【摘自季刊 17 期】

「屁股山」故事是這樣想出來的

文：曹俊彥(屁股山作者)

我們來看看台灣一些有趣的地方和地名，如果我們把歷史、地理等理性的知識暫時擱置在一旁。接受這些地方的「形」和「名」帶著你的想像力去翱翔一翻，一定很精彩：如茶壺山、金瓜石、基隆山、烘爐山、月眉山、燈火口山、燭台嶼、和平島、皇帝殿、筆架山、仙跡岩、鶯歌石、七星山、觀音山、三仙台、龍洞、龜山島、豆腐岬、陰陽海、四獸山、拇指山、鵝鵠山、銀河洞、日月潭等等這麼多富有想像力的地形地名都等著我們為它們想故事呢！

我是台北人，在大稻埕長大。二次大戰時，曾經因為「疏開」住過北投的山仔腳。小學階段，大我十五歲的大哥常常帶我們姊弟到台北近郊登山踏青。北投，草山離家最近，就成為常常去的地方。當時對附近的「軍艦岩」「面天山」「紗帽山」「竹子湖」「和尚州」「奇里岸」「竹圍仔」「阿拉伯（現在的忠義）」等許多地方名，就充滿童話式的嚮往與想像。

登山時，在草山，北投的山林間漫步，除了蟲鳴鳥叫和綠草鮮花的視聽享受之外，清新空氣的甜味和花草的香氣更是令人難忘，不過，走著走著，常常突然嗅到一股類似放屁的味道，這時候，一起爬山的小孩子們，就會嘻嘻哈哈的玩起「指呀指水缸，誰人放屁爛腳倉」的遊戲，互指對方是放屁的人。其實，大家都知道，那是因為溫泉的關係。而且很高興等一下就可以「泡磺水」「洗身軀」啦！而小孩子喜歡用「屁股」「放屁」「小鳥」等大人認為不雅的詞彙來進行一些戲而不謔的遊戲，也在當時同樣是小孩的我的心中留下印象。

既然聞到山中的「屁味」，當我再次看到紗帽山那兩股圓圓的饅頭時，就再也無法認同那是像古時候當官的人所戴的「烏紗帽」的說法，而一直認為它比較像屁股，好大好大的屁股。可以放出漫山遍野都嗅得到的屁味的屁股！

不過，為甚麼會有那麼大的屁股在那兒？這又會是誰的屁股呢？當時並沒有很認真的想過，到底只不過是一種調皮的想像而已。

除了紗帽山的形狀和附近硫磺的味道引起我「屁股」的聯想之外。在大屯火山彙中的最高峰海拔一千多公尺的七星山也常常讓我忍不住，在遠眺、近望的時候，都想去數數看它是不是真的有七個小山峰？還是曾經有七顆星落在山頭，留下七個窟窿？或是那兒會有七顆會發光的大石頭？又會不會是從台北城看過去，七星山正好指著北斗七星呢？那麼這座山會不會是以前到地球來造訪的外星人和天上的太空船聯絡時轉播訊號的發射站呢？還是神仙下凡的著陸點？「七星」兩個字真的很能引發想像的！

考古學家在圓山和芝山巖都發現貝塚，推測台北盆地以前是一個大湖，或是一大片沼澤地，在千萬年前，圓山和芝山巖等地都有先民居住在那兒，可能過著耕種和捕獵的生活，而水里的魚貝也是它們重要的食物，所以會有那麼樣規模的貝塚留在那裡。這樣的推測也引起喜歡聽「講古」的我，許多連鎖的思考：如果台北盆地以前是個大湖，那麼這些湖水哪裡去了，怎麼會乾掉呢？是整個台灣島的陸地浮了起來，湖水就由淡水河口流出了呢？還是以前整個地球的水量比較多，許多地方都被水淹沒著？或是其它原因？

當我站在台北近郊的山上回首台北盆地的時候，就會想像，如果它還是一個湖的話，，那些地方是在水位下面的，又有哪些地方地勢高一些，就會形成湖中的小島，那些地方會形成自然的小港灣，先民的獨木舟就在哪兒來來去去捕魚抓蝦？

這些生活在台北湖周圍的先民，是不是就是後來被稱為「凱達格蘭」的？他們的服裝，建築是甚麼樣子，會不會鄰近的噶瑪蘭類似它們的船是邵族的獨木舟還是與住在海邊的噶馬蘭一樣用竹排？

這些雜七雜八的聽聞和想像，在我的腦海裡，自由的衝擊著、組合著、淘汰著、慢慢的形成一個「故事」，當然，要形成這樣的故事，其實，日常生活中，報紙上的各種訊息，如颱風來襲、豪雨成災，百姓受害的情形。國會殿堂有些委員領了民脂民膏，卻在那兒搞私利、爭權利，忘了它們為百姓謀福的職責，甚至還說出一些傷害國家立場的言論。這些新聞，不論大小，也都在左右著我的想法，影響我構想這個故事時的思路。